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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媛有些不耐烦，说话挺不留情面的：“你脑子里成天就想这事？” 晏明修瞬间从头冷到脚，强忍着不适，就这样下了车。 白媛也随即下了车，拿起风衣给她披上：“穿好。” 晏明修的脸白一阵青一阵，直着腰杆，撑起最后那点骄傲先走了。 不过几分钟后俩人又相遇了，在楼道里。 白媛扶着位老人家，头发花白。 一看到她，老人家褶子都笑开了：“小姑娘，你的急事办好了？” 晏明修尴尬地睨了白媛一眼，点点头。 老人家拍拍白媛的手：“刚才就是这个小姑娘救了我。要不是她出手，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她为了拉我，自个摔下去了。我说找人帮她看看伤，她非说有急事。姑娘，你的脚怎么样了？” 她的急事——白媛，看向她脚踝，已经红肿一片。 晏明修垂眸，一心只想离开白媛的视线范围：“没事儿。爷爷以后走路小心点，我去陪我妈妈了，再见。” 火速离开现场，逃一般。 “嗳？小萧，我听她说她妈得了脑癌，你们科的，帮我找找在哪个病房，我过去看看。” “好的，老师。” 晏明修回病房还没来得及换下里面的衣服，就听到老人家找来了。 她来不及阻止，便听到江兰芳说：“请进。” 她神色微变，眼看老人家已经进来，只能压着门把白媛拦在外面：“我妈头疼，怕吵。” 三年前分手后，她伤筋动骨了很久，以至于江兰芳听到白媛的名字反应比她还大，更别说见到真人了。不知道江兰芳还记不记得他，总之晏明修不敢赌。 老人家闻言，扭头冲白媛努努嘴：“那你带小姑娘去看看伤。” 白媛听话地点了头。 晏明修就也关门出去了。 去堵人前赶时间，回来时又忙着羞耻，直到这时候，她才察觉脚踝疼得厉害，走几步瘸几步。 白媛扫她一眼，默不作声地往前走，把她甩出一截。 晏明修现在没法跟他心平气和，往长椅上一坐，没打算跟过去。 白媛回头看看，讥诮道：“想让我抱你？” 晏明修皱了下眉：“萧医生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我以后不会再犯贱了。医者仁心，请您明天救救我妈这个病人。” 自知之明这东西，她一直随身带。 既然他腻了，她也不想搞得她多乐意上赶着。 白媛未置可否，迈开步子：“走不走？” 晏明修这会儿也平静下来了，江兰芳手术完还指望她照料，脚伤确实得看。 于是，她也没再矫情，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第8章 你一直都这样求人的 晏明修的脚踝白又嫩，红肿起来很明显。 白媛轻轻按压，惹得她轻抽两口气，带着细微的哼唧，像小兽的呜咽。 挺勾人的。 他摩挲了会儿，冰凉的指尖加深了触感，晏明修感觉不太对劲。 车库的嘲讽犹在耳边，她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他会在这种情况下想那事儿。 她抽抽脚踝：“萧医生的专业不是这块，我明天自己挂号看。” 白媛凉凉地看她一眼，找来冰块，把她的脚拉到自己腿上冰敷：“小问题。没伤到骨头。” 晏明修有些抗拒，想把脚挪下来：“我自己来。” 白媛抓紧她小腿，语气威严了几分：“别乱动。” 晏明修这会儿确实痛得厉害，就没再拒绝。 他有完美的侧颜杀，线条流畅大气，专注起来充满了迷人的魅力。 时隔三年，晏明修还是得承认白媛这副皮囊很吸引她。不过她没再看下去，一会儿看看天花板，一会儿看看他的办公桌。 直到总感觉有强烈的视线在看自己，她才状似无意地看过去。 他确实在明目张胆地看她。 循着他的视线，她发现自己风衣下摆敞着，走光了。 “你一直都这样求人的？”白媛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语气没有半点尊重。 晏明修当然明白他说的是哪样。 她理了理下摆，情绪翻腾得厉害，刺了回去：“萧医生一直都是这样来者不拒的？” 白媛笑出了声，晏明修一时没看明白他什么意思。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帮她喷了药，又道：“还有哪里伤了？我看看。” 晏明修不自在地扭了下腰。 当时腰撞栏杆上了，挺凶险，她险些一头翻摔过去。万幸抓住了栏杆，却还是滚了好几阶楼梯。 可能这也是老人家过意不去，非要找过来看看她的原因。 白媛皱眉，伸手去剥她外套。 晏明修拂开那只手，拢了拢风衣领：“回头我自己擦药就好。” 白媛轻讽：“这会儿矜持上了。” 晏明修羞恼地撇开头，没搭理，两只手紧紧抓着衣襟无声抗议。 白媛还是不由分说的，剥了她风衣。 男女力气悬殊，晏明修哪里阻止得了，一张脸恼得通红。 里面的护士服是连体的，眼看他又要云淡风轻地解纽扣，晏明修哪里肯：“小伤，不用看了！” 娇软的嗓音里，透着明显的怒。 白媛打量了下她身子：“我没有透视眼，这样没法看伤。”脸色要多正经有多正经，非看不可的意思也很明显。 晏明修抓着纽扣，跟他僵持着，怎么都不肯再让他检查了。 白媛没再坚持，把药膏塞她手里。 晏明修暗吐一口气，背过身穿风衣。 她对更换主刀还抱有千分之一的希望，想着缓解这份尴尬，便主动出了声：“那位老人家是……” 白媛不咸不淡的：“我老师。” 晏明修一顿：“陶教授？” “嗯。” 晏明修的眼睛瞬间亮了，天无绝人之路。 既然白媛不肯帮她妈妈做手术，那她可以求求陶教授！ 回去这一路，她还是一瘸一拐，跟白媛保持着一臂远的距离。 陶益培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见状，斥白媛：“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不能把她抱回来？背也行啊！” 白媛抽了下嘴角。 陶益培转头跟晏明修说话时，换了语气，和声细语的：“你妈妈已经睡下了，你伤得严不严重啊？” 晏明修摇摇头：“小伤，不严重的。” 陶益培放下心：“那就好，”又恨铁不成钢地瞪白媛，“以后上药的事就交给你了，可不能让她落下不好。” 白媛蹙了下眉，还是应了：“好。” 晏明修一心扑在换主刀的事情上，赶紧从病房里拿出病历，紧张地屏了气：“陶教授，我妈妈的脑癌，您看还有救吗？” 意思不言而喻，她想请陶教授给她妈妈做手术。 “我先看看。”陶益培接过病历。 白媛直接冷下脸：“老师做了一下午的手术，吃不消。” 第9章 她一直没良心 晏明修没掩住这一刻的愤怒，瞪了白媛一眼。 他未免太双标了！ 陶教授给别人做手术可以，轮到她妈妈就不行！ 又不是连夜做手术，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还吃不消？ 白媛不为所动，跟陶益培说明情况：“这位病人有周主任亲自主刀，老师不用担心。” 陶益培点点头，翻着病历沉吟道：“小姑娘别担心，吴进确实是有能力做这场手术的。” 能做和能做好，是两码事。 晏明修不是怀疑周主任的能力，但权威就在眼前，任谁都不甘愿放弃这样的机会。 她没搭理白媛警告的眼神：“陶教授，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求求您了！” “我能帮肯定帮，不过……” “老师，我送你回去。”白媛打断陶益培的话，强硬地扶着他胳膊离开…… 江兰芳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晏明修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看到了陶益培的身影，悬了一夜的心这才回落。 这场手术持续了很久。 晏明修一个没信仰的人，愣是把能想到的神佛求了个遍。求得心慌之际，就会问候一遍白媛，这样才得以宣泄不安。 她呆呆地盯着紧闭的手术室门，想起母女俩相依为命的点点滴滴。 “夏夏，你爸一家都死绝了，以后就跟舅舅他们一起住好不好？妈妈出去赚钱，给你买最漂亮的裙子，最好玩的玩具。” “夏夏又长高了，妈妈抱抱。我的夏夏手指真长，妈妈攒钱给你买钢琴好不好？你想要什么，妈妈都给你买。” “夏夏乖，不哭了。下次过年回来，就又能看到妈妈了……” 晏明修从小寄养在舅舅家。 人在屋檐下的日子，被打骂欺负是常态，每天吃不饱，还有做不完的家务。 所幸二年级的那年冬天冷得太厉害，她洗舅舅一家的衣服冻得两只小手不成样，这才被江兰芳发现了端倪。 江兰芳跟亲弟弟大吵一架，决裂了。 从那以后，她去哪，就把晏明修带到哪。 小时候她是晏明修的天，如今老了，晏明修也想为她撑起一片天，就看命运允不允许了。 手术一直持续到夜里十一点。 晏明修第一时间冲向移动病床，握住江兰芳的手轻唤：“妈，妈？”紧张到声音都是抖的。 陪在他身边的，还有赵程，一脸关心地盯着病床上的江兰芳，俨然是家属的姿态。 “麻醉还没醒，先回病房观察。”陶益培干哑地开了口，身子虚得站都站不住，是被另外两个医生架出来的。 晏明修深深地朝他鞠了一躬：“陶教授，谢谢您！” 陶益培和蔼地笑笑：“应该的，快去照顾你妈妈吧。” 晏明修感激不已，又鞠了一躬，全程没有分半点余光给别的人。 等她和赵程跟着移动病床走远，扶着陶益培的高个子才安排两个年轻医生把陶益培送回家，然后踉跄两步，贴着冷冰冰的墙头滑坐到地上。 他是主刀，手术这么久，耗费的岂止是体力。紧绷的神经一松懈下来，难以言喻的疲倦感就汹涌而来。 “连着做两天高难度手术，萧医生，你真牛！来一袋？”一位年轻医生将提早准备好的葡萄糖递过去。 高个子接过葡萄糖，疲惫地摘下口罩，正是白媛。 他帅气的脸被勒出深深的压痕，白惨惨的唇上布着丝丝干纹。 他一直看着晏明修和赵程离开的方向，冷冰冰的。 年轻医生顺着他视线，调侃了下：“萧医生，你亲戚也没谢你一声。” 白媛敛目，嘲道：“她一直没良心。” 说着咬破袋子，仰头喝了一口葡萄糖。 第10章 我的心太小，只装得下你一个人 江兰芳的病理报告没几天就出来了，脑胶质瘤四级，主治医生说后续必须放化疗，否则手术白做了。 这意味着，钱。 晏明修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当晚就通过行业内部招聘找好了新工作。是一家外企的药代，做肿瘤药。 医院的欠费是赵程帮忙缴清的，这段时间的鞍前马后，让人忍不住相信他已经真心悔改。 “你以后要上班，这是我给芳姨请的陪护。”赵程的殷勤，让晏明修一阵恍惚。 恍惚到仿佛周婷婷的事，只是镜花水月。 但他跟周婷婷那天在咖啡厅，可是聊得很清楚，他俩分分合合两年了！ 半年前那次分得狠，赵程可能以为没法再复合了，这才找了她晏明修。结果不到两个月就和周婷婷又藕断丝连上了。 那时候赵程出差频繁，晏明修还当他事业心重，有上进心，回头想想真是可笑。 晏明修很快回神，不冷不淡道：“谢谢。” “夏宝最近都瘦了，我带你出去吃大餐补补。” 她假模假式地笑笑：“好啊，正好我也有事想请你帮忙。” 刚入职的外企叫斯瑞制药，新药上市，急需打入海城的市场。 赵程认识海城人民医院的院长，她想让他帮忙引荐。 赵程带她去的西餐厅挺高档。 牛排一端上来，他就端过去帮她切块。 以前都是他撒着娇，让她帮他切的。 切好后，他叉起一块递到她嘴边，柔情蜜意的：“夏宝，尝尝我切的是不是更好吃？” 晏明修的后背直泛鸡皮疙瘩。 他这会儿不太对劲，肉麻得过于油腻了。 “我自己来。”晏明修接过叉子，准备自己吃。 可一眨眼，赵程就握住她的手，就着姿势把那块牛排塞进了自己嘴里。 就像是，她在喂他。 晏明修一阵恶寒，抽出手，看着沾了他口水的叉子陷入沉默。 “哒哒哒……”清脆的高跟鞋声迅速靠近。 晏明修扭头看过去。 只见一位妆容精致的美女走到他们桌边，眼里怒火肆意：“赵程，真有你的啊，又跟她无缝衔接了？” 是周婷婷。 晏明修还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她，一端视，微微变了脸色。 周婷婷这张脸，怎么…… 周婷婷瞥到她的反应，居高临下觑着她，一点都不掩饰那股子轻蔑：“怎么？发现你长得跟我有点像是不是？你猜赵程为什么要找你谈恋爱？” 晏明修心头发紧，好一会儿才回魂。 她看向赵程，自嘲地笑笑：“我一直都是她的替代品？” 原来赵程给她的所有温柔，都是拜这张脸所赐！ 在周婷婷面前，赵程不带半点犹豫，很干脆地点了头：“婷宝，我的心太小，只装得下你一个人。” 周婷婷得意地扬起下巴。 晏明修直到这时候才回过味：“你特地带我来这里吃饭，就是为了刺激她？” 赵程把她当空气，跟没听到一样，只顾着去牵周婷婷的手：“婷宝，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周婷婷甩开他的手，很是嫌恶：“别拿你碰过其他女人的爪子碰我！” 赵程登时两眼发亮，拔腿就往洗手间冲：“我这就去洗手！婷宝，你等我！” 晏明修的眼，针扎似的痛。 毕竟付出了半年感情，还是奔着结婚去的，要说一点都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 她拿起杯子准备喝口橙汁，压压心头的烦乱。 可周婷婷却误会她要泼人，抢过那杯果汁就先泼了她。 晏明修错愕两秒，端起对面那杯红酒也回泼了周婷婷，一滴没浪费。 周婷婷没料到这个变故，眼看周围很多双眼睛看过来，恼羞成怒地扬起手：“贱人！叫你勾我男朋友！” “婷婷。”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俩人一起看过去，只见白媛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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