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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秋靠在树干上，喘着气问顾其琛：“还记得吗？你当时说这辈子非我不娶。”
他平淡地回应着：“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是啊，二十年了。”宋予秋看着他，嘴角勾起苦笑，“誓言早就不算数了。”
顾其琛看了宋予秋一眼，丢了一句“矫情”便转过身去。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宋予秋瞥见那个小姑娘的名字。
她咳嗽着警告：“你要是现在回去，离婚协议书我绝不会签。”
顾其琛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抿了下唇，走出门哄小姑娘去了。
老屋常年没回，院里的杂草快有一人高。

宋予秋去村头小卖铺买了扫帚和拖把，想将卧室收拾一下。

顾其琛打完电话回来，看着女人忙前忙后，皱起了眉。
“你折腾这些干什么？去镇上找个旅馆不就行了。”
宋予秋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耐烦和嫌弃。
她摇摇头，固执地继续打扫。
看宋予秋不理自己，顾其琛冷哼一声：“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喜欢没苦硬吃的毛病。”
胃还在抽搐，宋予秋连笑都勉强：“我要是不爱吃苦，当初也不会选择跟你了。”
哪怕嘴上虽然说得不在意，可她的心还是像被一只大手攥住，闷闷地疼痛。
收拾得差不多时，童年玩伴董小海路过。
“宋予秋？你们回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他走上前来，豪爽地拍了拍宋予秋和顾其琛的肩膀。
或许是身边熟悉的人越来越少，看到他，宋予秋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余光扫过顾其琛，没遗漏男人眼中的嫌弃。
宋予秋朝小海打趣道：“都一把年纪了，怎么下手还是没轻没重。”
小海尴尬一笑，关心道：“是你太瘦了，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瘦这么多。”
听到他这么说，宋予秋鼻头一酸。
多年没见过的老友都能发现自己瘦了，可与自己同床共枕二十年的丈夫却没发现。
顾其琛嘲讽道：“她天天在家里当个少奶奶，吃两口不喜欢就吐，怎么不瘦？”
闻言，宋予秋攥紧了手。
哪里是她不吃，而是胃癌的影响下，她根本吃不下饭。
看宋予秋脸色不好，小海赶紧转移了话题。
“现在不是都流行减肥嘛，瘦了也好看。”
“当年小秋就是我们十里八乡有名的村花，现在依然是。”
宋予秋被他逗笑，大家寒暄了一会儿。
临走前，宋予秋听到他语重心长地和顾其琛说：“小秋是个好女人，好好对她。”
顾其琛嗯了一声，显然没放在心上。
晚上躺在床上。
宋予秋疼得厉害，蜷缩在床上咬着被子，受不了了才会翻身找个能缓解的姿势。
顾其琛被吵得烦躁，起身开灯。
“你到底哪不舒服？有病就去治，翻来覆去的吵得我都睡不着！”
宋予秋咬着牙说：“胃疼。”
他摸出手机，没好气道：“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了，老毛病，吃点药就好。”
宋予秋从包里摸出止痛药，就水吞下。
其实医生说这药已经没什么用了，但她不想在顾其琛面前露馅。
宋予秋也不想因为癌症，再去让这男人施舍什么。
她只是想再走一回她来时的路罢了。
顾其琛盯着宋予秋手里的药瓶，突然说：“你这毛病都这么久了，去医院看过没？”
“看了。”宋予秋回答。
顾其琛难得追问起来：“医生怎么说？”
宋予秋沉默，好半晌才压下喉间的哽塞。
“他说……没什么事，多注意饮食就行。”
紧接着，顾其琛冷哼一声：“那就行，别到时候出什么事了赖上我了，这婚反正离定了。”
闻言，宋予秋哑声道：“不会。”永远都不会的。
他没接话，关了灯。
黑暗里，他的手机常亮着，时不时传来笑声。
宋予秋静静背对着他，眼角悄无声息流下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