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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许暖骤然苍白的脸和几近崩溃的神情，便是他最大的乐趣。
要说许暖为什么不离婚——因为比起谢承屿来更恨她的，是许暖自己。
如果这是惩罚，那么许暖愿意照单全收。
另一边，谢承屿走出去后，却没有在车边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冷风吹过，他下意识的划开空空如也的屏幕。
谢承屿皱了皱眉，心底有种说不出来的不适。

这不是许暖的性格。

往常这个时间，许暖要么会主动来接他，要么会连发十几条消息。
从【给你煲好了养胃汤】到【明早有会议，我给你准备好了衣服】，再到【再不回来明天我就找到公司去。】
琐碎得让人厌烦。
可今天连一通未接来电都没有。
男人烦躁退出微信，叫了个代驾。
而半空中的许暖沉浸在愧疚的情绪中并没注意到他的举动。
很快，谢承屿上了车，代驾司机问：“老板，你要去哪？”
谢承屿扯了扯领带，望着窗外的细雨好半晌才张嘴：“恒水湾1号。”
听到他报出的地址，许暖终于回过神抬眼看他。
那是谢承屿的私人别墅。
细密的酸涩涌上心头，许暖自嘲一笑。
“就这么不想回家吗？亏我还在家里给你留了礼物。”
她留了一份离婚协议。
那是许暖死前送给谢承屿的自由。
恒水湾1号。
这是许暖第一次来到谢承屿的私人别墅。
玄关感应灯亮起的刹那，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冷光刺得许暖的心陡然一沉。
只见客厅里，整面电视墙被改造成画框墙。
上面大大小小几十幅画，都是她的姐姐季语。
十六岁的季语躺在雪地里大笑，二十岁的季语在海边回眸，订婚宴上的季语穿着珍珠白礼服……
每幅画右下角都标注着日期，最近一幅是三天前。
许暖透明的指尖，直接穿过画中人的脸庞。
这一瞬，记忆突然劈开多年以前的时光。
十五岁那年的美术教室里，少年把素描本推到她面前。
“不是说交不上作业要挨骂？”
许暖看去，画纸上趴着打瞌睡的少女，睫毛在阳光里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那时她年纪小，肆无忌惮大笑：“谢承屿，你是不是暗恋我？”
谢承屿红了耳朵，恼怒道：“不要还我，你活该被骂。”
那时她哪里能想到，那是谢承屿唯一一次为她画画。
季家只有两个儿子，哥哥从商，弟弟自由。
原本谢承屿是要走艺术道路的，但在姐姐他们车祸发生后，他就再也没拿出过画笔。
此时许暖看着满墙的季语，只觉得眼眶泛酸，却落不下泪来。
在谢承屿心里，也只有姐姐能配上他的画。
另一边，谢承屿瘫坐到沙发上。
“叮——”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谢承屿瞥见来电显示皱起眉头，是季母打来的电话。
他接起，没有一丝犹豫就道：“妈，许暖不在我这。”
电话那端，季母有些嗔怪：“你又不回家？小暖最近不舒服，你也不陪陪……”
谢承屿打断了季母的话：“不舒服？是因为我没回去她心里不舒服又找你告状是吧？。”
一旁的许暖听了，连苦笑的嘴角都扯不开。
季母沉默一瞬：“是小暖前天在人民医院做检查，你医院上班的王阿姨告诉我的。”
男人扯开衬衫扣子，冷笑：“她上个月还说头疼要做核磁共振，这种把戏您也信？”
“有谁天天不舒服的，她就是博关注，想给我们全家找不痛快。”
许暖的魂体颤了颤，却说不出一句。
窗外的雨大颗大颗拍在落地窗上，沉闷的让人喘不上气。
许暖想起自己确诊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
她攥着化验单在医院门口站了两个小时，大雨打湿了半身。
她想过把病情告诉谢承屿。
可唯一勇敢的一次，她打了二十七个电话，谢承屿都没接……
电话那头，季母传来叹息：“你们结婚三年了，小暖也受了三年罪……”
“三年？”谢承屿忽然暴起，水晶烟灰缸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三年又怎么样，至少许暖她现在还没心没肺的活着，我哥和季语姐呢？”
通话结束后的寂静格外漫长。
这是三年来许暖第一次见到谢承屿对着长辈失控，却是因为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