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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了口香槟，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希望，是我想多了。
七个小时的飞行，林淼把一个贫穷但有礼貌的少女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飞机餐上来，她先是惊叹，然后小心翼翼问我：阿姨，这个……是要另外付钱的吗？
没等我回答，陈朗就抢着说：不用，这都包含在机票里了。你快吃，不够还有。
她这才像松了口气，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吃相斯文，却不经意间流露出对食物的渴望。
她跟我聊学习，说自己为了省钱，每天只在食堂吃最便宜的套餐，晚上饿了就喝水；
还说自己那条洗得发白的校服裙，是她最体面的衣服。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我儿子那颗圣母心。

陈朗听得眼眶都红了，不停地给她夹菜，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惜。
我只是微笑着听，偶尔附和两句。
我的公司里，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这种通过卖惨来博取同情的伎俩，段位实在不高。
但对我儿子这种温室里长大的少年，却是降维打击。
飞机降落在马累机场，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我们直接搭乘水上飞机前往预定的度假岛。
当那片湛蓝的泻湖和一排排如同珍珠般的水上屋出现在舷窗外时，林淼的眼睛彻底直了。
她拿出手机，开始疯狂拍照，但又很刻意地避开我和陈朗，仿佛不想让我们看到她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下了飞机，酒店的管家开着电瓶车来接我们。
我预定的是一栋双卧沙滩别墅，带私人泳池，出门就是白沙滩。私密性好，也方便我们三个人住。
然而，当管家带我们走进别墅，介绍完各种设施后，林淼的脸上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怎么了，淼淼？不喜欢这里吗？陈朗总是第一个注意到她的情绪。
林淼连忙摆手，挤出一个笑容：没有没有，这里太漂亮了，像天堂一样！我……我就是……
她欲言又止，目光飘向不远处海面上那些标志性的水上屋。
我只是在网上看攻略，都说来马尔代夫，一定要住一次水上屋……感觉那样才算真的来过。她声音很轻，带着无限的向往和一点点委屈。
不过没关系的！这里已经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了！谢谢阿姨，谢谢陈朗。
她越是这么说，陈朗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妈，我们能不能换成水上屋？你看她那么想住。
陈朗，我订的是双卧别墅，方便我们三个人。水上屋大多是单卧，我们怎么住？我耐着性子解释。
那……那我们可以订两间啊！
我看着儿子理所当然的表情，火气有点压不住了：你知道这里两间水上屋一晚多少钱吗？预算会超标很多。而且现在是国庆旺季，临时换房，大概率是没有的。
钱……钱不够的话，我以后还你。陈朗的语气也犟了起来，妈，对我们来说就是一笔钱，但对林淼来说，可能是一辈子唯一的机会。你就当满足她一个心愿不行吗？
看着儿子被迷得五迷三道的样子，我深吸一口气，知道硬碰硬只会让他更加叛逆。
我转过身，对林淼温和地笑了笑：林淼啊，是阿姨考虑不周了。这样吧，我问问酒店前台，看看能不能升级成最大的那间双卧水上总统套房。不过希望不大，毕竟是假期。
我故意说得很大声，然后当着他们的面给前台打电话，开了免提。
果不其然，前台礼貌地告知，所有水上屋已经全部订满。
林淼的脸上，失望的神色再也掩饰不住。
陈朗也一脸沮丧。
我挂了电话，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了，别想了。沙滩屋也很好，晚上我们还能在沙滩上烧烤。明天我预定个出海浮潜，带你们去看珊瑚和海龟。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然而，晚上我处理完几封工作邮件，想去儿子的房间看看，却听到里面传来林淼压抑的哭声。
我停下脚步，只听见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对不起，陈朗，都怪我，让你为难了……我就是个扫把星，到哪里都给别人添麻烦……我真不该来……阿姨肯定觉得我特别虚荣，贪得无厌……
紧接着，是我儿子手足无措的安慰声：没有没有，你别这么想！我妈不是那样的人，她就是……就是比较讲究计划。你别哭啊，是我的错，我没提前跟我妈说好。
我站在门外，浑身冰冷。
好一招以退为进，倒打一耙。
她不是在哭诉，是在上眼药，离间我和我儿子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