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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拽过梁妄的胳膊，将遗照抢过来扔在地上。
“当年是她妈害死了你妈！是她妈毁了你的家！你难道都忘了吗？这些年是谁陪着你？”
“是谁在你最难熬的时候守着你？是我！不是那个早就死了的南笙！”
梁妄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没忘。可我现在才明白，当年我错得有多离谱。”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后背的疼痛让他踉跄了一下。
“南笙也是受害者，她妈妈走了，她也没有家了。”
“我却把所有的恨都撒在她身上，逼她背沙袋跑圈，推她下楼梯，看着她被人欺负却无动于衷……”
“我那时候以为，只要让她疼，我就能好受一点。”
“可现在我才知道，我只是在逃避，逃避我妈的死，逃避这个破碎的家。”
“我把她当成了发泄的靶子，却忘了她曾经是我最想保护的人。”
秦书语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
“那我呢？梁妄！我陪着你十年，从高中到现在，我等着和你结婚，等着做你的妻子。”
“现在你告诉我你后悔了，你想念南笙，那我算什么？”
她抓住梁妄的衣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你现在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你心里从来都没有我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我有多残忍？”
梁妄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却又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他抬手推开秦书语的手，声音痛苦：
“我对不起你……但我现在脑子很乱，我需要好好想一想……我们之间，到底该怎么办。”
“想？”秦书语冷笑一声，抹掉脸上的眼泪，“你想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想出来什么！”
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走到玄关时，猛地摔上门。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房间里的灯都晃了晃。
梁妄没有去追，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遗照，用指腹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一想到南笙当年一个人躺在医院里，一个人面对癌症的痛苦，一个人在冰冷的房间里结束生命。
他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疼得无法呼吸。
他拿起车钥匙，再次冲出别墅。
这一次，他要去的地方，是南笙从前住的小区。
那是个老旧的小区，楼道里的墙皮已经脱落，路灯也坏了几盏。
梁妄凭着记忆找到南笙家的门，在门口的脚垫下摸索，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
和十年前一样，她总喜欢把备用钥匙藏在这里。
他打开门，一股尘封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房间，心脏猛地一缩。
这里的一切，都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他们小学时一起拼的拼图。
沙发上的抱枕，是他当年送她的生日礼物，上面印着她最喜欢的小熊。
阳台的角落里，还放着她高中时用的画板，画板上还夹着一张未完成的画。
他走到卧室，书桌上堆着厚厚的课本和笔记，笔记本的封面上，还写着“梁妄”两个字，是南笙的笔迹。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是小学时他们一起过家家的照片。
他穿着爸爸的西装，她穿着妈妈的连衣裙，两人手里拿着用狗尾巴草编的戒指，笑得一脸灿烂。
“笙笙，对不起……”
梁妄蹲在书桌前，眼泪滴落在笔记本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
他想起暑假的时候，他每天都来这里和南笙一起学习。
她会给他递冰镇的西瓜，他会给她讲她听不懂的数学题；
想起情窦初开的年纪，他半夜翻窗户进来，坐在她的床边，给她唱跑调的歌，她会红着脸把他赶出去；
想起两家人一起在这里给南笙过生日，他妈妈给她买了大大的蛋糕，他爸爸给她送了钢笔。
那时候的他们，曾经那么幸福……
明明那时候，他那么喜欢她，喜欢到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可为什么后来，他会对她做出那么多残忍的事？
为什么他会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看着她痛苦，却连一句关心的话都不肯说？
他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的夜空，仿佛还能看到当年的南笙。
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阳台上，笑着对他说：“梁妄，你看，今天的星星好亮啊。”
可现在，星星还在，那个笑着看星星的女孩，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梁妄靠在阳台的栏杆上，身体不停地发抖。
梁妄就这样站着，直到天快亮，才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
捂住脸，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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