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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
傅子书从电脑里调出沈伊眠身穿机长制服的照片，静静看着。
一张张的照片在屏幕前划过，他眼底氤氲着一片墨色，心口有莫名的情绪在蔓延。
看着沈伊眠曾经意气风发的照片，傅子书不由得想起从前。
他和她，也曾经
幸福过。
这时，飞行部主任走了进来，手中拿着北航528的相关资料。
“傅总，简机长辞职了，以后北航528的航线，谁来开？”
傅子书心不在焉道：“停飞。”
“停掉528的航线？”主任一脸震惊。
傅子书回了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我来开。”
三天后。
傅子书第一次踏上北航528飞机的驾驶舱。
看着熟悉的操控台，他眼前恍惚浮现出沈伊眠一丝不苟工作的模样。
再一眨眼，尽是幻象。
傅子书坐上驾驶椅，椅子和操控台的距离是沈伊眠娇小身形的一贯贴合的宽度和高度。
他心情有些淤堵，平静地调试了一番。
开启显示屏，需要输入密码。
傅子书怔住，尝试输入沈伊眠的生日，显示错误。
他想了想，脑海中跳过一个不可控念头，试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密码正确，正在启动。”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
一时间，傅时琅嬛付费整理晏心底五味具杂。
他敛神检查仪表盘，看到有一个卡通摆台，再次愣住。
这个摆台是他和沈伊眠刚结婚时，沈伊眠专门去找人定制的他的动漫形象。
卡通人偶背后一排字——
“日月星辰，不及你耀眼。”
傅子书的心漏跳了一拍，深沉眼眸中的情绪起伏不断。
“傅机长，所有检查都已完毕，请您核对。”副机长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傅子书喉结上下翻滚了两下，哑声道：“联系塔台，开始飞行任务。”
……
飞行结束。
傅子书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了家。
开锁进屋，他习惯性地将登机箱推进侧卧，半响才反应过来，曾睡在主卧的人已经不在。
傅子书抬手捏了捏眉心。
这段时间，他的情绪只要稍微放松下来，就会时不时想起那个女人的一切。
他到底是怎么了？
胃突然一阵灼烧，带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疼意。
他意识到自己胃病犯了，连忙走到电视柜下取出药箱。
每一种药上都贴了便利贴，标注了清晰的保质期。
“老公，这个药要饭后吃，不许空腹哦。”
“这种胃药能立缓疼痛，但非常苦，你吃完记得大量喝水。”
“……”
每一张便利贴上，都是沈伊眠的关心。
傅子书看着上面的字，心脏被那一句句话缓缓攥紧，直到不能呼吸。
他想起了过去，沈伊眠熬夜照顾生病的他，而他在凌晨六点起床冒雨跑遍大半个城市给沈伊眠买早饭的过往。
曾经，他们也甜蜜过。
但随着机场事务繁忙，两人聚少离多，感情也逐渐变淡。
可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余地吗？
莫名，此刻的傅子书很想听到沈伊眠的声音，想告诉她，自己胃又疼起来了。
他再次给沈伊眠打电话，却显示已是空号。
傅子书心狠狠一痛，连带着唇色都白了几分。
她是彻底和过去告别了。
傅子书想起沈伊眠的性子，一旦认准的事便不会轻易改变。
好比她对他的感情，斗转星移从未变淡，无论他提了几次离婚她都在做挽留。
可这次她签了字，注销了号码，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傅子书跌坐在沙发上，任由胃痛侵袭……
时光荏苒，一年过去。
傅子书继续开着北航528，一次又一次带领全机乘客和机组人员平安去返。
飞好每一次航线，是他的职责。
守护528，是他的私心。
他想等她回来……
5月19日。
528的乘务长苏沫给傅子书送来了一份结婚请柬。
傅子书并不想去。
看着别人结婚，会让他想起和沈伊眠曾经的种种。
每一次想，都让他悔不当初。
“傅机长，我也邀请了小诺，她说她会来。”苏沫说道。
傅子书愣住，不敢置信看着她。
苏沫叹了口气，将结婚请柬塞到他手中。
“我能帮你的也只能到这儿，剩下的只能靠机长你自己。”
这一年来，傅子书对528的用心和性格的变化，他们所有人都看在眼底。
傅子书看着手中的请柬，淤堵的心结仿佛化开了些许。
“谢谢。”他对苏沫由衷说道。
5月20日。
婚礼殿堂。
洁白花束铺满整个大厅，悠长的结婚进行曲响彻全场。
傅子书在镜子前调整着领结，再细心抚平衬衫上的皱褶。
心情，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时隔一年，沈伊眠会不会原谅他。
又或者，还会不会在原地等他。
不管怎样，他都想见面第一件事，对沈伊眠解释清楚当年的误会。
他从未背叛过她，并且这一年来相思入骨。
就算不能回到过去，他也希望他们能重新来过。
傅子书走进大厅，环顾四周嘉宾席，努力想找到沈伊眠熟悉的身影。
砰—砰—心跳，一声比一声加快。
像极了九年前和沈伊眠初遇时的心情。
“凝霜！”身后，有人在喊沈伊眠的名字。
傅子书心一紧，眼眸中带着一抹年少气盛时的悸动。
他紧张转身，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下一瞬，他脸上的笑容倏地凝固——
======第十章 自嘲======
砰！
心跳仿若骤停。
所有的期盼在刹那间决堤。
身穿礼服的沈伊眠，和董经熠十指相扣的走了进来……
傅子书瞬间脸上血色褪尽。
沈伊眠和董经熠牵着的手，刺痛了他的眼睛。
什么时候，他们竟然在一起了？
眼中的惊诧，让他的心里泛起了苦涩的余味。
两人走了进来，很快便成为了话题的焦点。
“沈伊眠，你……”528的乘务长苏沫身穿白色婚纱走了过来，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神情复杂。
沈伊眠一脸淡笑着说：“恭喜你。”
她的这一句话，堵住了苏沫接下来的话。
她挽着董经熠的手，携着他一起进去。
苏沫看向远处的傅子书，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沈伊眠顺着苏沫的目光，也在他身上停顿一秒，然后轻飘飘的移开。
她不由得心间感叹，一年了，这是自己一年后第一次见他。
傅子书还像过去一样，身着剪裁得体的西服，整个人一丝不苟。
沈伊眠偏过头，不想去看他夺目的眼睛。
董经熠心中一紧，手中不由得用力。
沈伊眠似乎感觉到了，她唇角勾起一抹笑，随着他一起落座。
……
结婚典礼开始以后，悠扬的结婚进行曲响起。
傅子书的脸色逐渐变得很差。
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沈伊眠扬起的嘴角上，喉结动了动。
她身侧的董经熠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她如此开怀大笑。
傅子书有些怔然，他有多久没有见过她的笑颜了。
三年的婚姻，聚少离多。
他平素见到的都是沈伊眠一丝不苟的模样，却甚少见到她笑了。
再次见到，他竟莫名有些
怀念。
傅子书垂下了眼帘，掩下心中苦涩。
如今，能让她开心的人，却不再是自己了。
沈伊眠看向典礼，眼底有什么一闪即逝。
如今看着结婚典礼，她能想起之前和傅子书的过去。
她黯然的垂下了眼帘，她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她没想到傅子书居然会来，想起自己的八年时光，只觉如同南柯一梦。
“咳咳——”沈伊眠压抑的咳嗽了一声。
董经熠连忙侧过头，压低了嗓音：“你的身体还好吧？”
他的话语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担心。
沈伊眠看着他的脸颊，沉默的点了点头。
这样密闭的环境里，总是让她不舒服。
那次波音747事件，让自己肺部感染。
虽然感染已经控制，但她在密闭场所不宜太久，否则会有呼吸困难。
董经熠见她眉宇里藏着的倔强，轻叹了口气。
他温柔的嗓音开口：“要不我和新郎说一声，我们先回去吧。”
沈伊眠掀开了眼皮，深深看了一眼董经熠瘦削的脸颊。
胸腔里的难受一齐涌了上来，她点了点头最终同意了。
董经熠小心翼翼的起身，走了出去。
沈伊眠远远望着他的
背影，扯了扯唇角。
她实在是难受，还不知道能够撑多久。
不知为何，她有些讨厌现在的自己。
一年来，都是董经熠照顾着自己，如果不是他，她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沈伊眠回眸的一瞬间，却看了一双幽深的眼眸。
她一怔，镇定的移开目光，抬眸看着新娘和新郎，此时婚礼正好结束了。
傅子书的眸光黯淡了下来，心脏仿佛被人攥紧，让他无法呼吸。
他有好多话想要问她，可他此时却不知从何说起。
问她为什么和董经熠在一起么？
还是质问她为什么不等等自己。
傅子书的心口汩汩的流着血，疼痛难忍。
他如今又有什么资格去问呢？
董经熠很快去而复返，压抑了嗓音：“我们可以走了。”
沈伊眠点了点头，自然挽着他的手转身离去。
傅子书的喉头滚了滚，所有的话咽了下去。
新娘苏沫见沈伊眠要走，提着婚纱唤住了她：“小诺！”
======第十一章 选择======
乘务长拉着沈伊眠的手欲言又止。
远远站着的傅子书神色淡淡，手插着口袋里，似乎与他无关。
可只有他自己知晓，他此时多么紧张。
沈伊眠淡笑着抽回了手，对新郎说：“你们快回去吧，不用送了。”
在场的众人看了一眼沈伊眠，又不约而同视线看向远处的傅子书。
这一年里，沈伊眠离开以后，傅子书的状态他们都看在了眼里。
傅子书的看向沈伊眠和董经熠交叠的手，喉结动了动。
这一年，他的相思入骨，却在这一刻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
董经熠看了一眼傅子书，眸色复杂。
他没想到，沈伊眠还是以前那个言出必行的人。
说不见傅子书，竟真的不见了。
他牵着沈伊眠的手，背脊不自觉挺直了些，转身走出了酒店大门。
董经熠看向身侧她清冷的面庞，心中微叹。
他也不知道她再次见到傅子书，心中还会不会有波动。
傅子书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间是止不住的难过。
他多想和她说些话，这样想着的他，便拦住了沈伊眠。
沈伊眠垂眸看着他修长的指骨，眉目一凝。
肺部的疼痛涌了上来，让她克制不住的咳了一声。
傅子书眼底还有青黛，似乎没有休息好。
他注意到那声突兀的咳嗽声，忙问：“你怎么了？”
语气里藏着他的担忧。
沈伊眠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沉默的摇了摇头。
她没什么事，只是以后再也开不了飞机了。
沈伊眠抬眸看着天空自由自在的飞鸟，抿了抿唇。
肺部传来的疼痛让她险些咳出声，她死死咬住了下唇。
不知为何，她不愿意让傅子书知道这件事。
傅子书皱了皱眉头，视线落在董经熠的身上。
董经熠也不甘示弱，回望了他一眼。
空气中有什么因子在碰撞，两个男人眼中皆迸射出火花。
沈伊眠扯了扯董经熠的衬衫，细弱蚊蝇的声音响起：“走吧。”
董经熠眼里带着笑容，顺手牵过了沈伊眠的手。
两人一起上了车，疾驰而去。
董经熠将车窗摇了下来，眼里闪过一抹担忧：“你还好吧？能坚持住吗？”
沈伊眠坐在副驾驶，神情痛苦，不说一句。
董经熠将油门踩到底，他知道现在的她只怕很痛苦。
本来他就不建议她来这种场合，但他拗不过她。
……
傅子书直到他们的车消失在街角，才滚了滚喉结。
他想起之前董经熠脸上似是而非的笑容，闭了闭眼眸。
再次睁开的时候，眼眶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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